春江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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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等过了天津卫,到通州渡口,已经是十月初的事了。 下船的那天,银瓶特意起了个大早儿梳洗,因为是进裴家,不b跟着大人身边可以随意花枝招展,只好拣那喜庆又不喧宾夺主的衣裳,贴身白绫袄儿,底下银红平金缎裙,罩月白的织罗褙子,掐一圈银挑纱线,扣着蜂赶菊金钮子。淡淡傅粉,松松挽髻,也不甚cHa戴,只簪金累丝梳钗儿,翠梅花钿儿,耳边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坠子。 她临窗照镜,镜子里是高远淡白的秋天。碧空下河对岸的一脉梧桐,叶子都h了,被江风吹着,远远的一阵沙沙婆娑。 这北京的秋天也像是金h的梧桐树,明晃晃的,枯g,又仓促。 银瓶莫名生出一阵熟悉。 也许就像桂娘告诉她的,她也曾经是北方的人。 银瓶下船的时候,裴容廷与张将军早已经乘着大轿往正yAn门去了。 听说皇爷已亲率文武百官迎到正yAn门外,还要奏告太庙宗祠,行献俘礼,设至饮宴,许多流程。执事陈设一连摆了七八里地,鸣锣鼓乐的声响走得老远也一样震耳yu聋。那威震百里,气压秦川的军乐讲的是忠孝节义的故事,威烈中可以闻到沙场上的血腥气,在听惯了水乡南调的银瓶听来,很唬人的。 她乘的则是一顶软帘小轿,顶着满街落叶金sE的雨,悄无声息地抬进了裴府的西角门。 通房也不过是丫头,添一个少一个原本激不起任何风浪,然而裴容廷在这家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况且他又冷清了这些年,房里连个红袖添香的都没有,如今忽然带回来个苏州的红粉知己,实在是个大新闻。 银瓶的轿子才进门,那消息却早已传遍了前厅后院,连那看角门的老妈子都忍不住往轿帘里偷t0uKuI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