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三 对坐话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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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君圣走到垂帘边，透过隔窗，能看见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庭下碧无瑕。

    “若是输红了眼，始终回不了本呢？”他轻声问道。

    粼粼潋滟的水波闪动雀跃，拖拽着桃夭蓝瓷粉白的倩影，就像是击碎了的珊瑚盏、明月珠，散落在沉郁的翡翠中，一深一浅地浮动着。

    “那，还可以掀桌。”淮山君道。是那样不以为然的神色，可见掀桌的事没少干。

    墨君圣闻言，不置一词，只是轻笑了笑。

    淮山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的确有一个常胜不败的办法——成为那道界河。”

    将帅之间，攻防进退，多见的是百步巧思无胜负，一着不慎满盘输。棋盘上青红拼杀，棋手间你来我往，从古至今几多残局，唯一不变的，是“马走日”、“相飞田”，是中间那一道棋子宽的空白缝隙。

    淮山君回忆起一双迟暮的眼。

    那双眼，曾经绚烂斑驳得如同星空，最后一次望过来的时候，那眸光却显得格外苍老而死寂。银河熄灭，星辰死去，漆黑的瞳仁中仅剩下倒映的虚无，内中依然满蕴的情深几乎让他落下泪来——但也只是“几乎”，他的泪早就流干了。

    身不由己的滋味，一次就够了。他是这么想的，也正是这么做的。立下规矩并确保它被遵从，这是权。强权在握，天下间没有任何生灵能抗拒它的诱惑，人不行，妖鬼也不。

    但界河只有一道。

    墨君圣近乎是叹息一般想到，杀死妖兽的少年，被那滚烫的污血溅到，最后生出了嶙峋的对角，与狰狞密布的鳞片。而村民们，也未必不知道统治他们的是什么，只是醉生梦死的，暂且醉生梦死，苟且偷生的，尽情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