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不够似的，用脚尖在他胸口碾了碾。

    这道士打人当真是痛。谢秋声近些年身体大不如前，再不是当年那个怎么折腾都生龙活虎的命硬小子，他有些受不住，痛得眼冒金星，险些昏过去。

    这会儿道士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将一粒不知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又点他几处穴，逼迫他将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咽下去。

    谢秋声知道自己这次是阴沟里翻船，栽了。

    道人拿了他刚抢来还没捂热的羊皮纸，看也不看，径直收入袖中。

    谢秋声死鱼一般躺在黄沙里，不知这道人喂他吃了什么，他一身内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成了个受伤虚弱的普通人。

    他根本没力气爬起来，道士还不放心，特地卸了他的胳膊和小腿关节，而后亲自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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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秋声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全没了一刻钟之前的得意。

    他不太担心自己的命，道士虽狠，但似乎并不想杀了他，也许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他担心的是这牛鼻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为何拿了东西，却不杀了他永绝后患？看这样子，还想带着他上路。

    牛鼻子不知道他想什么，也许知道，但是不在乎。

    道士抱着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月色之中。

    东方欲曙。

    龙门荒漠深处，一具无头尸体卧在地上，头颅滚落在不远处，渐渐被黄沙掩埋。

    昨晚打斗的痕迹与脚印已经被风沙模糊，和血腥气一同消失殆尽。于是大漠的日出依然是荒芜而寂寥的，太阳在起伏的沙丘轮廓尽头升起，将天幕染成瑰丽奇异的模样。

    一个人死去，一个人失踪，在大漠的朝暮面前，是再微渺不过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