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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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远关掉喷头,随便抹了一把脸,走出淋浴间朝泳池走去。 时值七月中下旬,小学期的课已经上了一周半,社会实践、支教、调研和志愿服务的队伍基本都已经出发,旅游或是回家的人也早就离校了。北京的夏天又足够严酷,整个校园在非饭点时间显得稀稀拉拉,游泳馆里更甚,只有一个懒洋洋的救生员趴在池子边的椅背上和几个穿着好看泳衣的nV生搭着话,深水区那边的岸上似乎还扒着另外一个人。 他本来也没时间的,只是讲座的老师临时请了假,上午的时间就空了出来。他想起六月考试周前导员又一次找他谈话时的情形,恳切关注的态度彷佛已经认定他是百分百有问题了。 他再一次像三月一样婉拒了老师的心理咨询的建议,只是说自己适应良好。他已经不敢继续在宿舍发呆了——他现在去法图,置身一堆堆看不懂名词又觉得新奇的英文旧版书的包围中更容易让他思维涣散,而意识到这个世界就像这座法学生的圣殿一样和他毫无关系就觉得更为奇妙。 他想到威廉斯写斯通纳面对和他相似境况的情景,便也学着记忆里的语段一样用指腹检验着书页的锋利,没有割伤,没有粗糙的茧,布面的、皮革的、厚纸的封皮捧在手心里,却都是螨虫的气息。 他全心全意、兢兢业业地读书,既谈不上愉悦也谈不上多大痛苦,威廉斯是这么说的,可他不是斯通纳,他不会突然间迸发出灵感和渴望,就像手里书页边缘处的焦h不会消失一样,他只会越来越g枯,然后整个变成脆弱易碎的单薄纸片,最终弥散成尘埃。 “我和咱们班的同学们都G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