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天的一个瞬间

笑道，手指闲闲拨弄文件袋上的麻绳。

    “别，你每次一晒太阳就蜕皮，到时候又要喊我给你擦药。”老同事也笑，“真不打算修正这个基因缺陷？”

    “你指AGR3/AHR位点……”

    聂辉刚出了身臭汗，没挨太近，缀在陈清泓身后，看他和同事聊天。陈清泓下班后换掉白大褂，里面是件宽松的雪青T恤，洗得旧了，领口软塌塌的，背一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步履轻捷，还像个学生。

    街道花木扶疏，斜月已在天边，陈清泓忽地回过头，眼底残留笑意，“小辉，你上次是不是跟我提过……”

    那天他究竟找自己求证了什么？聂辉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因为陈清泓挨了挨他的手背，大约是无意的。

    聂辉大脑轰然空白，立即抓紧了。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的本能曾多次救过他的命，但这次是完全的失控。他屏住呼吸，等待自己的手被甩开，可陈清泓只是扭过头，没事人似的，继续与旁人交谈，“低氧环境下身体机能……”

    初春的夜里，他们牵着手，走在人群里，走过老职工宿舍，走过自行车棚，走过一丛粉白的山茶花。

    拐到无人的小径，二人慢慢放缓脚步，路灯坏了，黑暗中一片安静，只有旁边老教学楼供暖管的呼呼声。

    “今天是不是在特意等我？”聂辉问。

    陈清泓笑了，轻轻嗯了声。

    聂辉的心头肉便被挠了一下，“等了很久？”

    陈清泓用脚尖轻轻踢着一蓬落叶，“久么？要说久的话，好像已经等了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