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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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不是光,是灰。 灰得发白,白里渗着寒,从铅块似的天往下漏,漏到地上,铺成一层僵冷的惨淡。 昨夜的呜咽刮擦,天明便散了。 像一场瘆人的梦,醒了,只留满室暖烘烘的闷,与侍女春枝轻手轻脚推门送热水时,那一瞬灌进来的、割脸的风。 姜江翻身坐起。 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身子,凉气便贴上来,激得他肩颈一紧。春枝低着头,捧过铜盆,水汽蒸腾,雾蒙蒙一团,扑在脸上,勉强有几分暖意。 映月捧来衣袍。 依旧是厚裘,皮料油亮,毛色深得像墨染过,套在身上,沉甸甸压着。手脚都束得紧,只余一张脸露在外头,任寒风吹。 出门时,春枝跟在后头,声细细的: “公子,书院不比咱们江南学府,规矩大,人也杂。说话做事,都要仔细些。” 话尾轻飘飘的,带着怯。 姜江没应,只抬脚踩上冻硬的雪地。 “嘎吱一一” 脆响一声,雪沫溅起来,沾在靴面上。他吸一口气,冰冽的空气灌进肺腑,呛得喉头发紧,昨夜那点残存的臆想,倒被这冷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街市又活了。 昨夜的死寂与钟声,像从未有过。 姜江走着,心底那点轻漫劲又浮上来。 不过是北地蛮荒,弄些唬人的规矩。白日里,还不是这般闹腾。 他这么想着,脚步便松了些。 玄玑书院的白玉墙,是撞进眼里的。 不是“看见”,是“撞”。 高得没边,接天似的,墙身光滑得能照